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细说红尘 > 第668章 此地神说

  细说红尘正文卷第668章此地神说一种比雨后的山林更阴寒的感觉从那边的破庙处一直延伸过来。

  猛虎舔了舔嘴边毛发上沾染的血迹,低头看了看正在挣扎中爬行的人,最终还是退怯了。

  虎爪缓慢后退几步,这只体型硕大的猛虎放弃了即将到口的食物,带着一阵山风纵跃着离开了此处。

  柴望回头看了看,发现那只可怕的猛虎竟然真的走了,顿时脸上浮现狂喜,更强烈的求生欲望被激发。

  小腿似乎失去了知觉,肩上也有一个恐怖的伤口,身体使不上劲,但都还算不上致命伤。

  庙里有一个人,虽然柴望知道自己本来是来杀那个人的,但现在那人成了的希望。

  柴望这两年是一直藏在海玉县暗处的,虽然钟行温和他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他对钟行温其人却还算了解。

  这位捕快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他不认识我,他会救我的.

  “救,救命.救命——”

  柴望不断朝着破庙的方向爬去.

  “救命么我也曾这般哭喊.”

  一个阴郁诡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柴望缓缓抬头,没有见到其他人,但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这时候,柴望前方被雨水湿润的山道,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腥臭。

  “真的是你,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個声音又出现了,本就失血不少的柴望脸色苍白,挣扎着看向周围。

  “谁?谁在说话?”

  “我不就在你面前么.”

  声音直接出现在前方,正看着身后的柴望略微僵硬地缓缓回头,指尖前方悬浮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怪,血水不断从对方身上滴落,也是那股腥臭味的来源。

  透过那凌乱的长发,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圆了看着柴望。

  强烈的怨气犹如实质,散发出来让柴望竟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也因为这强大怨气,脑海中不断划过当初的画面。

  来此送休书,后又将重伤的妇人送入麻袋,捆绑丢入井口,那凄厉的呼喊也在入了井之后戛然而止

  “是,是你.”

  恐惧在这一刻于柴望心中上升到了极点,甚至还胜过刚刚面对猛虎的时刻。

  “不,不,害死你的不是我,是关新瑞,是关新瑞,啊——”

  庙宇之中,那匹老马躁动不安来回踱步,神案之后亦有两道神光若影若现。

  “嗬”

  钟行温身子一抖,仿佛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在才醒来的时刻,钟行温意识都有些恍惚,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渐渐才回忆起如何到达这里的经过。

  那匹老马凑近过来,伸出舌头舔着钟行温的脸颊,也给他带来一些温度。

  钟行温伸手抚摸着老马的面部,然后忽然看向地面,那装着尸骨的麻袋掉了,麻袋底下还渗出一滩水。

  这水此刻却并非是血色的。

  钟行温却并未多想,因为雨中前行的缘故,麻袋落地有水渍再正常不过。

  外头的雨似乎也停了.

  这么想着,视线转向庙外,钟行温心头又是一惊,庙门槛处竟然趴着一个人。

  钟行温几乎是立刻窜了起来,伸手去摸马背上挂着的刀,但盯着门口许久之后渐渐放松一些。

  等钟行温走近了查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受了伤的人,身上身下满是血痕,胸口和肩膀上都开了口子,显然是猛兽所至!

  救人!

  这是钟行温的第一反应。

  钟行温昏睡一阵子,体力精力有所恢复,拖着受伤的男子进入破庙中,将之在篝火边的草堆中放下,然后小心解开被血水浸染的衣物,检查对方的伤势。

  胸口的抓痕很深,肩膀的咬痕更深,不过很庆幸,肚子没有被直接划开,也没有被咬断脖子。

  对方已经昏迷,钟行温只能做一些紧急的处理,不但用上携带的金疮药,包了一下伤口,更是想到了薛道长的叮嘱。

  钟行温立刻翻出行囊中的一道符咒,道长说过此符定身,能暂时固伤止血!

  虽然有些玄乎,但这会只能试试。

  只是当钟行温快要将符咒凑近的时候,那个看着伤势很重的男人却一下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吓了钟行温一跳。

  “呜呜呜”

  一阵寒风绕室,篝火的火苗也在左右窜动,一边的老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钟行温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有种不是在和活人对视的感觉。

  这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视之让人觉得心慌。

  “兄台,你怎么样?”

  最终还是钟行温先开口,而男子看了看肩头,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谢你了.”

  钟行温点了点头,能耐得住这样的伤势,这样的疼痛,是条汉子!

  篝火这会已经弱得快要熄灭,钟行温体感寒凉,立刻给篝火添柴,看了看那边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而重新闭目的男子,忍不住询问一句。

  “兄台是何人?可是猛兽所伤?”

  “猛虎所伤.”

  男子回了一句便不再说任何话。

  钟行温微微皱眉,下意识看了下庙外,但此刻除了思考防范山中猛兽,却又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刚才昏睡之中,钟行温隐约好像听到了一些声响,仿佛能觉出周围的动静,这时候他也不由多看了神台几眼。

  实际上之前钟行温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神像倒塌了,只是刚刚有些顾不上多看别的。

  此刻再瞧却发现神台神案之上竟然还是有一些贡品的痕迹,虽然都盘子都已经反倒,却说明偶尔还是有人会来供奉。

  看着神像,钟行温这会似乎又回忆起更多梦中细节。

  刚刚自己似乎在梦中感觉到外头有光,更是听到了神人对话,但梦中一切包括声音早已模糊,这会是回忆不起来。

  再看看这个被猛兽所伤的人,如此凄惨,而我昏睡庙中却安然无恙.

  难道真的有神人在庇护我?

  钟行温瞥了一眼篝火,就凭刚刚那几乎要灭了的篝火,肯定是挡不住什么猛兽的。

  钟行温看看似乎是陷入昏睡的男子,处理过的伤口也有血迹渗出,映红了包扎的棉布。

  自之前海玉县的事情之后,向来对怪力乱神算不上太热衷的钟行温,对鬼神之说也有了新的理解。

  此刻他整理完了篝火,站起身来走到了神案前方,向着倒塌的神像拜了三拜。

  “多谢神人庇佑,也希望神人能保佑我安然回去,替章氏伸冤成功,惩治那弑妻求荣的奸恶之辈若那之后钟某人还有命在,定会回来还愿!”

  只是当钟行温说出“弑妻求荣”四个字的时候,原本昏睡的男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钟行温似有察觉,微微侧目看向后者,两人的视线略微接触,前者想了下故意扯开话题问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庙啊.”

  本不指望男子会回答,却不料对方真的开口了。

  “这原本是土地庙,但现在却不是了,有时候过路的人会供一下.”

  钟行温在篝火边坐下来,昏睡过后精力恢复一下,他也从包中摸出点潮湿的饼子打算烤一烤,同时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是土地庙了供什么?对了,还未请教兄台姓名?”

  男子没看钟行温,更没有理会后半句话,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是回答对方问题还是自己要说。

  “这里本是土地庙,后来被人推倒了神像”

  男子看向那边倒塌的神像,继续道。

  “我听村里老人讲过,有个樵夫天天上山砍柴,一天见到有老人上山劳作半天没多少柴火,心中不忍就将自己所得赠予老者,并帮他背回家”

  “老人靠柴火过冬,但樵夫自己是靠柴火讨生活,柴火送人可今日不能无薪,就算天已经有些暗了却还是在山上砍柴.”

  “后面忽闻呼啸,樵夫心中惧怕,背柴找到土地庙躲藏,神案下空,他躲入其中用柴堆阻挡在外,以避猛虎”

  此刻庙宇上方,两道神光浮现,听着下方的诉说,蓝袍鬼看向身旁若有所思。

  而那受伤男子的叙述还在继续。

  “在寂静之中,被柴火顶着的庙门却开了,寒风阵阵似有什么进入庙宇,随后却听到有人说话.”

  男子的声音一顿,再次开口时钟行温也意识到对方指代什么。

  “原来说话的是一只猛虎,它在土地神像前询问恳求,问曰:‘土地爷,您让我清心静修,可我实在是饿呀,前日您许我吃一蚊,昨日您许我吃一蝇,如今实在饥饿难耐,不若让我吃饱一回,就吃饱一回,从此戒掉荤腥!’”

  “你说土地神会怎么说?”

  男子忽然看着钟行温,后者微微一愣,还不等回答,男子脸上露出怪异的冷笑,又说了下去。

  “土地神真的开口了,它说:‘既如此,我神案下面藏着个人,伱把他吃了,也算一顿饱餐,从今往后就可戒断荤腥.’”

  “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沉浸入故事的钟行温惊愕一句,这竟是土地神会说的话?

  而男子又冷笑一下,继续说道。

  “这一刻,原本惧怕的樵夫怒不可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一脚踹开柴堆,手持柴刀冲了出来,竟是逼退了猛虎精”

  “随后男子怒目圆睁地看向神台,指着神像骂道:‘你也算土地神,去你娘的,你不配坐这,我坐着都比你强——’”

  “随后一脚将神像推倒,自己坐到了神案之上.”

  钟行温看向神案,看着那倒塌的神像,难道这神像就是当初被推倒的?不不不,未免有些荒谬.

  “真是如此?”

  男子看了一眼钟行温,闭上眼睛。

  “真假谁知道呢?也有人说,后面找到樵夫的时候,他死在庙中,被猛虎啃噬而亡”